面对教学评估中的乱局,特别是广西发生“玉照门”事件以后,教育部官方的反应,从新闻发言人到评估中心负责人,其“表示”都如出一辙,那就是:居高临下、自以为“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现以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王旭明的“表示”为准,来看看他们究竟是如何掩饰做作的。
“有高校评估这样一个‘指挥棒’,就使得各地的政府,有关部门能够投入更多的精力、经济来办好高校。”
我说大学怎么越办越成衙门了呢,原来就是这样在一种“大呼隆式”的评估指挥棒挥舞下,由“各地的政府”、“有关部门”给直接“办”出来的?!虽然早在1999年,也就是高校大规模行政性扩招之年的1月1日实施的《高等教育法》,已经赫赫然白纸黑字写上大学有这样那样的“办学自主权”(据有人统计共有7项),但时至今日,我们教育部的官方发言人竟然“明目张胆”地承认,大学还一直是“他们”(各地的政府、有关部门)在直接“办”的?!
长期以来,教育行政当局习惯了耍弄“指挥棒”。从这个发言中,人们也很容易感觉出一种教育行政当局“使权弄棒”的自得神情、潇洒风度,一种耍惯了“指挥棒”的莫名优越感,一种“唯我独尊”的思维惯性,从他的嘴里都是那么自然地流露出来,真可以说是“溢于言表”!人们不禁要问:如果办高校是“各地政府”、“有关部门”的份内职责,为什么他们在平时没有积极性去办好学校,而非要等到教育部耍大棒吓唬他们时,才匆匆然、惶惶乎“投入更多的精力、经济来办好高校”?!难道我们的大学本来就应该是这么个由行政官员耍大棒玩弄的方式来“办”的吗?
“应该说高校教学评估使学校的物质面貌和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我们可以说,高校评估当中,最大的受益者是学生。”
在这个教学评估游戏中,显然有一个“谁评估谁”的循环悖论:教育部“不务正业”监管大学合法运营,而是直接对大学微观教学活动通过行政性评估“指手画脚”,而对于教育部自己这种行政职能严重倒错的行为,作为被评估者的大学和老师没有一点发言权,对于社会公众舆论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无关痛痒,直到现在都是一种“置若罔闻”的态度,以致才有了这样睁眼瞎说、莫名其妙的“发言”!按照正常的互锁评估监督机制,学校的“物质面貌和精神面貌”究竟怎么个“焕然一新”法?学生是不是以及究竟是什么样的“最大的受益者”?最有发言权的,应该是亲身亲历、每日都生活在其间的大学师生以及具有客观立场的旁观者或社会公众,不能由教育部“你们”自己“说”了算。
不错,很多学校在评估的几天时间里,校园的“物质面貌和精神面貌”确实是“焕然”一新:桌椅更新了,绿地增色了,道路平整了,师生衣冠楚楚了,标语条幅纷纷了……实际上,评估专家看到的也都是“装模作样”了,这些形式主义、弄虚作假的“焕然一新”局面连傻瓜都能看出来,但就是我们堂堂的教育部评估大员看不出来?如果不是“别有用心”地装傻,那这样的评估游戏也就更加荒诞诡异了!
至于“高校评估当中,最大的受益者是学生”,显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大家知道,按照评估惯例,为了“迎评”就要“充分地准备材料”,这样的事情除了老师们要费心思组织指挥而外,其中大量沉重的操作性、劳作性、技术性处理工作要由学生来干,为了“保险”,特别是要由学生中规中矩听老师话、有“政治觉悟”或其他功利耐心、野心的“积极分子”、学生干部来承担。例如,有一个地方医科院校的大五学生会干部,很“幸运”地遇上了学校“迎评”活动,被老师指派到附属医院去补填以往三年的病历材料,结果累倒在了附属医院的病床上。这样的事例并非个案,而具有典型代表意义。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这样的一种情景中,我们的学生分明在身心两方面都是“最大的受害者”,怎么竟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呢?!他们一方面在身体上被当作评估“工具”和“材料”使用,被没有人性味的大学当作“牛马”来驱使、作为“幌子”来招摇,另一方面在心灵和精神上备受摧残,可怜的孩子还没有走上社会就在养育他们的校园里遭遇如此“灰黯”甚至“邪恶”的腐败折磨,懵懵懂懂参与进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造假活动……我相信,一个有正常教育职业道德的人,都不会睁着眼睛说出这样的混账话!
“从我们已经接受完评估的500所高校他们的实际反应来看,大家对我们教育部组织这次教学评估是充分认可的,并且认为意义重大,成效明显。”
请问:你们教育部究竟是怎么从被评估的500所高校获得“实际反应”的?,这里的“他们”、“大家”究竟是谁?其“充分认可”的究竟是什么,你们自以为的“意义重大,成效明显”到底是什么货色?如果我是一个大权在握的人,手握着你的生死存亡大权,现在我要以自以为“好玩”的方式来玩弄你一番,玩儿完了我问你舒不舒服?于是你山呼“万岁”,连声说“太舒服了!”我估计,十有八九发言人所说的“实际反应”不是通过客观的统计调查得来的反馈意见,而是通过这种自欺欺人式的官方总结评价机制得来的谎言!
“应该说教育部启动这个教学评估有效地遏制了高校规模扩张的程度,为大众化高等教育提供了关键性的保证。”
众所周知,近年来高校大规模扩招,大学乱收费、乱花费同步增长,生均经费与办学质量同时下降,这恰是教育部一手“制造”、“抓”和“办”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教育部明知道很多高校突破了办学底线,“唯利是图”地犯规办学,但在目前体制和运作机制下却无法根本改变,于是试图通过启用教学评估这根“指挥棒”,事先告诉大家一个表面形式上很“好看”的评估方案,通过搞“群众运动”的方式,驱动各高校“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千方百计”地准备材料,实际上是让大家心照不宣地造假“放卫星”。这样,通过一场“评估秀”,各方面“皆大欢喜”:一方面,学校领导者可以“装模作样”地奉承说收到了“迎评促建”的巨大效果,另一方面,教育部自己也有了台阶下,并可以堂而皇之地以“意义重大,成效明显”来总结政绩!只可怜了我们的大学老师,更可怜了我们的大学生,而最可悲的是我们备受蹂躏的教育事业!
“我们高校教学评估,总的来看,成绩应该是充分肯定的,对我们国家高等教育质量的促进和提高,功不可没。”
这种冠冕堂皇的孤芳自赏、“正面宣传为主”的官腔套话、没有任何公信力的自我评价,显然是在“唬弄老百姓”!如果是在没有互联网的单通道传媒时代,很可能他的发言就是“真理”,广大民众很可能对他所说会“信以为真”。只可惜,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代了。
我们要严正地指出:这种耍大棒式的教学评估管理套路,其最恶劣之处就在于:试图以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群众运动主义,以及在很大程度上是反教育基本宗旨、多元化教育理念和个性化教学规律的“计划经济”(集中性大一统行政控制)方式,来达成物质主义、功利主义、官员政绩主义,以及在很大程度上是短期性、微观层面、操作技术性的办学数量控制和教学质量提高目的。今天,大学校园的一切乱局怪象,无不是由此而起。
由于这样一种最高层次的“功能性错位”,使得教育行政当局挥动高校评估这根“指挥棒”的结果,具有严重非对称的二重性:一方面确实收到了一些物质主义、功利主义、官员政绩主义,以及短期性、微观层面、操作技术性的“效果”,如各地政府、有关部门对高校的投入增加,评估期间使学校的“物质面貌和精神面貌”,由此出现了梦幻般短暂的“焕然一新”局面;但是,另一方面,这种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群众运动性的评估活动,严重影响了正常的教学秩序不说,更可怕、可恶甚至可恨的是,让以“学为人师、行为世范”的大学众生们丧失基本的职业道德操守,成为一面讲诚信教育、一面搞教育造假的伪君子,成为一面立“整洁”牌坊、一面做“失节”丑事的名利商,成为一面追求高学历、受所谓“高等教育”而一面却连基本做人概念都没有、丧失基本“文化”底蕴的变异者……
由于教育部发言人的特殊官方身份,使他只看到前者而无视后者,这也是很“自然”、很“正常”、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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