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学是关于“做人”的致用之学,极具普适性,所以,我们看到在管理学界,那些巧牙利齿、能言善说的,往往大都是“纵横家”,特别是近年来风行于中国大陆的港台管理咨询大师们,你可以发现他们往往是古今中外、宏微贯通,真可谓:大事小事人间事事事“人事”、家事国事天下事人人“管事”。所有这些事,他们都可以纵横驰骋、谈笑风生,论说得头头是道!——想来这也是“顺理成章”的。因为人作为“人”,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大家都有同情心、同理心,很方便很容易“将心比心”,凡是有人的地方、与人有关的事情、有人参与其中的历史事件,无论古人今人大人小人中国人还是西洋人,其作为“人”的组织行为或社会活动,个中“大理”都是相通的。

 关于这个“基本点”,中国新儒家哲学经典《大学》阐释得可以说是一清二楚:管理所要遵循的其实就是一个基本纲领,那就是“明明德”,而其追求的最高境界就是“止于至善”,要达此目标,管理者最根本的作为就是“修身”,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做人”。“格物”、“致知”、“诚意”、“正心”都是“修身”的途径和手段,至于“齐家”、“治国”、“平天下”,则是“修身”的具体外化途径和实现形式。“修身”即学习做人,一个人首先要学会做人,只有在社会伦理纲常中“尽职尽责”才能日臻完善,最后尽其“人性”实现自我价值,经过从内在(“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到外化(“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系统“修炼”,达到最高境界就是所谓“止于至善”。

 简单地说,所谓“大学要义”,乃以“做人”为根本。一个人要实现其“管理人生”达成其“齐家”、“治国”和“平天下”的事业目标,首先必须从我做起,即“格物”、“致知”、“诚意”和“正心”,用现在流行的术语来说就是进行“人力资源开发”或“人力资本投资”。“齐家”、“治国”和“平天下”并不意味着非做“人上人”不可,比如家长、君或联合国秘书长什么的,而是作为家庭一成员、组织一分子、社区一居民、国家一公民乃至世界一主体,做到任劳任怨、尽职尽责,以“天下主义”的忍爱包容心态去待人处世,积极与他人团结合作、努力奋斗,如果这样做到了,谁都有望达到“止于至善”的境界,即实现宋儒哲人张载所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管理人生目标。

 关于个人人生自我价值实现的微观管理目标与组织、社会的宏观管理目标之间对立统一、内在变通的辩证关系,不仅中国哲学经典有如此精彩论述,作为人人可以直接感受的人生经验,西洋人也不“迟钝”,他们同样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很是明白个中道理的。这里,有故事为证。据说,伦敦威斯特敏斯大教堂的地下室,墓室累累、纪念碑林立,从亨利三世到乔治二世等20多位国王,到牛顿、达尔文、狄更斯等科学文学大师,以及“二战”期间著名的“大不列颠保卫战”中牺牲的皇家空军战士,都安葬于此。长眠在这里的人们,其生前人生感悟应该很能代表西洋精英文化水平。其中一个墓碑上镌刻着这样一段人生感言,读来可能对你很有启发: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的想象力从没有受过限制,我梦想改变这个世界。当我成年以后,我发现我不能改变这个世界,我将目光缩短了些,决定只改变我的国家。当我进入暮年以后,我发现我也不能够改变我的国家,我的最后愿望仅仅是改变一下我的家庭。但是,这也是不可能的。当我现在躺在床上、行将就木时,我突然意识到——如果一开始我仅仅去改变我自己,然后作为一个榜样,我可能改变我的家庭;在家人的帮助和鼓励下,我可能为国家做出一些事情;然后,谁知道呢?我甚或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不是吗?墓碑上的这段西洋人生感言,与我们东方哲学经典《大学》所说大义,简直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妙啊!总之,无论东西大家在“大理”上都是相通的:所谓管理,其实就是待人处事的艺术、做人处世的学问;就是当你面对实际情景问题,能够统摄把握其症结的一种“悟道”能力和综合应变实力;就是建立在眼光、远见、直觉、经验基础上,真诚帮助他人成功地做事的一种现实社会实践活动。管理意味着“爱人”,要求管理者“把人当人”,拥有“推己及人”的人际交往能力,能够在待人处事中“超越自我,君敬天下”!调侃地说,就是:“大管理,通道理,我会做人我怕谁,任由驰骋纵横八千里!”

[谈天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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